
帛書后來又出了個更為絕妙的使用途徑,據(jù)說清代趕考的士人多聚居在前三門之外,于是那里形成了一個以科考為服務對象的產(chǎn)業(yè)鏈,其中一項商品就是特殊處理過的錦帛,上有小楷抄寫的可能考題及作文,有心作弊的士人,可以夾帶著它混進考場,然后在單獨存身的小隔間里,就可以拿出來大抄特抄了。帛的輕薄優(yōu)點,在這里得到最佳的體現(xiàn)。雖說考試作弊不好,但也勉強可以算文化傳播了吧?

與帛的輕薄形成鮮明對比的,自然是春秋戰(zhàn)國到漢期間最為通行的書寫工具,竹和木。竹子被削成長片后,刮削平滑,再用火烘燒去多余水分后,即可投入使用。竹片上寫了字后,就叫做“簡”。將單獨的簡片用繩編結在一起,即成為冊,這應該就是最早成形的書了。倘若竹簡上寫錯字,要用刀刮去重寫,所以后來亦出現(xiàn)過“刀筆吏”這樣的稱謂,多指深諳法律規(guī)則,文筆犀利,用筆如刀的訟師幕僚。

木不如竹那樣容易處理,但優(yōu)點是書寫面積相對較大,用來書寫篇幅適中的文字,似乎比竹片合用。古人將寫了文字的木板,稱為木牘。1975年,湖北云夢睡虎地四號墓里曾出土秦代木牘,上有墨寫的文字,內(nèi)容是隨王翦大軍攻打淮陽城的兩個普通秦軍士兵黑夫和驚兄弟倆寫給家中大哥中和母親的信,執(zhí)筆者為驚,信中除了報告平安之外,就是心急火燎向家里要錢和布,因為在外征戰(zhàn)時久,天氣由冷轉熱,兩人缺少夏衣,所以讓母親給寄來。有趣的是,信中還寫著“急急”和再不送錢來“即死矣”之類夸張的話,跟現(xiàn)代小孩跟家里要錢的口吻一模一樣。這樣承載著普通人真實生活的書信,今天讀起來,真有種直指人心的力量。時代再怎么變化,親情的溫暖總是不會變的。黑夫和驚的最終命運無從得知,但這一塊記錄著他們生活片段的木牘,卻讓他們這樣的無名小卒以某種方式獲得了永生,這就是文字與書藉的力量。
東漢蔡倫成功造出價廉物美的紙張,使得文化的普及成為可能,跨入有紙時代的中國,也從此拉開了文藝井噴的序幕,漢代留給后世的豐富文化遺產(chǎn),至今也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褪色。紙張的出現(xiàn),不僅改變了人類的書寫方式,更為書藉的大量印刷提供了基礎。西晉左思的《三都賦》在京城洛陽引起極大轟動,人們競相傳抄,一時間竟使洛陽的紙都漲了價。這樣的偉奇,正是文化興盛的真實寫照。
紙上最早的樣式,還沿襲了帛書或簡冊的形式,多為長條型,左右尺寸相等的反復折合,首尾兩頁糊以尺寸相同的硬襯物做為封面和封底,這樣的裝訂多用在佛經(jīng)上,所以亦稱為“經(jīng)折裝”或“梵夾裝”。唐代人頗有創(chuàng)意地將首尾兩頁粘合,使之成為一個整體,循環(huán)往復,遇風紙頁隨風飛舞,宛如旋風,因此被稱為“旋風裝”。
直到唐末至五代期間,書藉的裝訂樣式才出現(xiàn)可以散頁翻動的蝴蝶裝,不過由于雕版印刷的局限,蝴蝶裝的最大缺陷是每個對頁的背面會出現(xiàn)空白頁,要再翻動一次才能見到文字,閱讀起來不太方便。元代出現(xiàn)的包背裝終于解決了這個問題,即將字紙反折,將有字的書頁露在外面,空白頁藏在中間,再用整張紙將書縫粘合,作為封面。這種樣式與現(xiàn)代書藉已經(jīng)相當接近了,不過翻久了,容易脫頁,宋代人對包背裝訂法再次進行了改進,除了使用粘合劑外,又在書脊上鑿孔,然后用線穿聯(lián),另加封面和封底,這樣一來,牢固性大為增加,使得書藉可以長期保存不至損壞,雖然今天的宋本還是非常稀缺的資源,但對于紙張的脆弱性而言,這樣的存量仍然算得上是一個奇跡,這其中線裝方式的貢獻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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