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階寒透金縷鞋

故事背景設(shè)置在秦漢前,說是有一個叫做葉限的年輕女子,受盡后母欺凌,但卻得到神仙的眷顧,供給金璣衣食。一天她穿上神仙那里求來的華麗服飾逛街,結(jié)果被后母發(fā)現(xiàn),驚慌逃走時,遺落金鞋一只。鞋被送到陀汗王面前,因而引發(fā)全國大搜索,可是除了葉限,誰也穿不上那只鞋,最后國王帶走了葉限去享受榮華富貴,邪惡的后母則被飛石擊死。

看到這里,誰也無法否認它與格林童話中的《灰姑娘》有著高度的相似性,《酉陽雜俎》成書在前,自然沒有轉(zhuǎn)載格林童話的可能,但故事中的陀汗王什么的,顯然也不是中土身份,很有可能故事起源于西域波斯一帶。胡人愛好金飾,這種風尚也不可避免地影響到唐人,盛唐時期紡織業(yè)中織金、泥金、平金技術(shù)開始廣泛應(yīng)用。故事里的金鞋,也許就是平金帛緞制品,華麗而輕盈。若真是金子做的鞋,光是重量也不可能讓葉限穿著去逛街。

唐代大氣恢宏的文化在南唐被消解為憂傷纖麗的婉約,后主李煜對此功不可沒,除了精美的詩詞以外,據(jù)說他還留下了一影響中國女性千年的怪異時尚——纏足。在他的親切關(guān)懷下,這種由他的寵妃窅娘在舞蹈時一時興起的舉動,不可收拾地成為一種蔓延整個宮廷乃至全國的時尚。古代中國女性們毫無戒備地接受了這種殘酷的時尚,絲毫沒有覺察其背后隱藏的巨大陰謀。宋元時代她們還有選擇的余地,明代在程朱理學的鼓噪下,這種陋習竟然成為主流風尚,并且形成了一種極度變態(tài)的審美趣味。纏足以小為美,除了加大纏裹力度,女性們還制出尖頭高度弓鞋來從視覺上對之進行強化。小鞋不過三、四寸長,鞋面上繡鸞刺鳳,極盡裝飾之能事,然而其外觀之扭曲畸形,以今天的審美目光審視,實在是沒有絲毫美感。但這種風尚竟然能延續(xù)千年,男權(quán)社會對女性壓迫之深,讓人毛骨悚然。

滿清入關(guān),文化上沒有占到上風,滿族女子甚至向往漢人女子纏足,雖然政府屢屢禁止,卻未能禁絕,這種風氣甚至比任何朝代還要強勢,或者是強弩之末的最后瘋狂也未可知。清代蒲松齡的《聊齋志異》是最好的佐證,在他的故事里,充斥著對小腳的贊美與欣賞,讀之令人不耐,一種文化如果把變態(tài)奉為神祇,說明其生命也將到頭了。滿清帝國的最終覆滅,其實在文化上也早露端倪。(文/檀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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