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空 無限向北的旅程

車票里包含午餐費用,當然不指望是“加拿大號”那種饕餮,而是站上餐廳提供的份兒飯。長長的餐桌、穿梭忙碌的服務員,看起來毫無食欲的餐點——此情此景,恰如前蘇聯電影《兩個人的車站》,就差影片中提醒火車到站的進行曲伴奏啦。

下午3點,火車再次啟動,這回進入了山區(qū)。一小時后抵達我本次火車之旅的“終點站”:Fraser。由于沒帶護照的疏忽,只能止步于加拿大境內,其余乘客則繼續(xù)往前。早晨搭我來Carcross的大巴已在停車場等待,我上了車便繞去關口。直到這時才明白為何白馬車站的女員工要專門打電話去海關詢問,因為巴士掉頭繞回海關這一點點距離,其實已離開加拿大境內,車上乘客除了我全都填寫了入境申請表,連同護照一并呈給上車檢查的加拿大海關官員。輪到我,海關官員似乎早有準備:“你就是?……”我答:“沒錯,我就是那個忘帶護照的中國女孩!

順利過關。自此我才完整了解了白馬車站女員工為了我這名特殊乘客付出的額外工作量,那真是每個環(huán)節(jié)都不厭其煩通知到,保證我能順利出行。巴士比火車的速度快多了,兩小時之后回到白馬,我特意回車站,對女員工表達了感謝。她的笑聲爽朗依舊:“不是告訴過你別擔心么。我保證過的,就一定能做到。”

8月8日:乘游艇游育空河

昨晚正窩在沙發(fā)里整理照片,蒙特利爾老頭路易斯來客棧找我,原來那天他們在另一家背包客棧找到了床位。沒聊兩句他開始用一種神秘的語氣說溫哥華來的丹尼斯的壞話,并提醒我小心點兒,倘若在街上遇到他,倘若他開口問我借錢,一定別答應。我問:“難道丹尼斯問你借錢了?”答曰沒有。我繼續(xù)追問:“那么你為什么擔心他會問我借錢呢?”路易斯的理由是,他看上去很落魄,經濟狀況一定不好。說是過來找工作的,這幾天也不見他有動靜。我當然感激路易斯的提醒,可同時心中有泛起強烈的煩躁:只要與人接近,人類社會的劣根性便尾隨而至,猜疑、編派、評判、防范……所有的捕風捉影美其名曰,為了自己的安全。也許那個丹尼斯真有財政問題,可那是他的私人問題,沒危害到他人之前,我不愿擅自猜想(尤其從壞處猜想)。想想多么可怕,一個人被判定為“危險”,只因他囊中羞澀。唉,人類就是這樣矛盾,建立一套價值觀定位自己的同時也束縛自己,否則簡直不知如何生存。

說到生存,來了幾天都陰霾,今天終于放晴:藍天、白云、陽光,只要有這三件神器,世界頃刻煥然一新。去超市采購路上,見樹蔭下出現三三兩兩閑坐的人,路上蹣跚而行、表情麻木的原住民也明顯增多。不說歷史糾葛,單就眼前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普遍狀態(tài)而言,我忽有所悟,沙發(fā)土豆們是怎樣煉成的:在如此天邊外的小城生活,本該延續(xù)傳統田園牧歌生活方式,你打獵來我織布?少Y本壟斷的大潮不由分說卷裹而來,消除地域差別、給生活帶來便利的同時也必須承受發(fā)展投下的陰影。生活簡便了、程序化了,而時間和空間一如既往大片留白,似洪荒以前。于是,電視,這魔鬼的發(fā)明乘虛而入統領一切,人們嚼著從超市買回來的薯片爆米花冰淇淋(無意識、慣性地,不是因為生存需要而是大把空洞需要填補),把身體吃變形,把精神喂遲鈍,把神情馴化得淡漠把自尊磨蝕得低卑——所謂混吃等死的生活就是這樣了。不這樣又能怎樣?天邊外的小城,外面的世界即便聯系無數,有近在咫尺的錯覺,實際依舊遙不可及……

轉念一想:生命本就是一場延宕,耍盡百寶和一無作為,不都是延宕生命的方式而已,有高下之分么?所謂意義,所謂有價值無價值,標準都是人來制定,并且一定是掌握話語權的一部分人制定出來、凸顯和肯定自己的同時否定別人。而我看待街上蹣跚獨行表情麻木的路人心中涌現的所謂感慨,何嘗不是站在自以為有話語權所以優(yōu)越的角度去評判別人——與編派丹尼斯的路易斯又有什么區(qū)別。只要是凡人,就有一個主觀的屁股和由此局限武斷的視角,概莫能外。

請南希幫我預訂了下午去游艇碼頭的Taxi,不想來了一位新加坡司機,于是攀談起來。原本普通的地名,金文泰、武吉知馬,在這世界盡頭也變得親切。司機原是壁球教練,2000年全家移民溫哥華,工作不好找,十個月前白馬市有份冬季工作就過來了,夏季只好開出租。流浪世界的人們哪,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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